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局面(局面(第22页)祭仲问明日会盟郑国该怎么站。
林川从案上拿起那卷先王御批,竹简已经有些旧了,边缘磨出了毛边,但墨迹依然清晰。
他在现代读研时,导师说过一句话:“历史上的每一次会盟,本质上都是一次资源再分配。
谁掌握了分配权,谁就掌握了话语权。”
周室的贡赋新制,关键是郑国这些年的征战功绩能折算成多少贡赋减免。
军功越多的诸侯缴得越少——这本就是先王在世时为郑国专门留下的口子。
虢公这些年没有军功,他的贡赋减免全靠天子恩赏。
而郑国每一次朝贡减免都有对应的捷报作为依据,只要把军功账册摊开,虢公就没办法用任何借口削减郑国在贡赋新制中的比重。
他告诉祭仲,他们争的不只是位次,是贡赋新制。
明日会盟他们要替郑国争一份公道,不是减免,是郑国这些年流的血不能被人一笔抹掉。
“臣明白了。
臣今晚把先王御批抄了几份,明日会盟前送到齐晋两国使臣手里。”
祭仲从袖中取出一叠帛片,每一片上都工工整整地誊写着先王御批的全文。
林川点了点头,忽然问了一句不相干的话。
“子都呢。”
“在院里练箭。
从吃完晚膳到现在,已经射了三壶箭了。”
林川站起来走出正堂。
月光洒在庭院里,青砖地面上映着槐树的影子。
子都正从箭壶里抽出最后一支箭,远处靶心上已经密密麻麻钉满了箭矢,最密的地方箭杆挤着箭杆,几乎看不见靶布。
林川站在廊下看着子都把箭扣在弦上,没有发出任何声音。
子都拉满弓,松手,箭矢破空而去,钉在靶心最中央那支箭的箭尾上,将箭杆劈成两半。
弓弦的嗡鸣在夜色里荡了很久。
子都放下弓,朝林川行了一礼,把弓放在石台上走过来。
林川问他腿还疼不疼,子都说今天医者换了新药,已经完全不疼了。
林川说那就好,转身回到正堂,把案上的先王御批重新卷好放回匣中。
窗外虢公府的灯笼还亮着,昏黄的光透过窗纸映在巷子里的石板路上。
今夜洛邑无眠,天亮之后八国诸侯将齐聚王城正殿。
太庙的编钟已经擦亮,会盟的祭坛已经搭好,位次的排序今晚还在墨迹未干的帛书上被反复涂改。
林川把匣子合上推向祭仲,说明日会盟,郑国不争位次,只把先王御批放在天子案前。
让天子自己看。
说完吹了灯,卿士府沉入黑暗,只有院中老槐树的影子被月光投在青砖地面上,纹丝不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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