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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月初的扬州,空气里已浮动着若有似无的潮暖水汽。

暮色沉沉压下来,白日里喧闹的街衢渐渐静了,唯有城北隋炀帝旧宫改成的“大唐天子行在”

,依旧灯火通明,透着一股与这江南早春格格不入的紧绷。

宫苑深处,一处临水而筑的偏殿的旧匾上,字迹已有些斑驳。

此处远离喧嚣,窗外是几竿疏竹和一池春水,清冷寂寥。

殿内烛火燃得不算旺,光线昏黄,将李星云映在窗纱上的影子拉得有些变形。

随着烛火晃动,衬得李星云脸色愈发苍白。

他坐在案后,手里捏着那份几乎被汗水浸透的檄文抄件,目光死死钉在几行字上。

“陆氏林轩,乃袁贼阴设毒计,诱捕推入汴梁,实为嫁祸于孤之毒饵……”

李星云咬着牙,眸中寒光不断闪烁。

那日救出张子凡后,师妹骤然落入夜不收手中时惊惶无助的眼神,无数次在他噩梦里反复出现,他之前本就有所推测,此刻被萧砚以官方檄文坐实后,更对袁天罡最后一丝幻想彻底破灭,且对师妹安危的忧虑更深。

“袁天罡…你当真好算计。”

他喉头滚动,目光却不由自主的下移,落在檄文间“孤甚悯之”

四字上,眼中闪过一丝微光,但旋即,便自嘲摇头。

殿门被无声地推开一条缝,夜风裹挟着水汽和几片早凋的竹叶卷入。

张子凡和马希声一前一后走了进来。

张子凡脚步很轻,眉头紧锁,目光完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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